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社教篇  >  内容页

北京人艺戏剧博物馆举办话剧《杜甫》创作分享会

2019-09-16 11:51:10 作者:佚名 新闻来源:本站原创

分享到:

    8月24日,时值北京人艺2019年度历史大戏《杜甫》首轮收官之际,北京人艺戏剧博物馆举办了“诗之余韵”《杜甫》创作分享会,导演、主演冯远征率演员梁丹妮、杨明鑫、张培、刘智扬来到实验剧场,与观众进行面对面的交流。主创们畅谈了自己在《杜甫》中的创作心得,与现场观众分享了很多台前幕后难忘有趣的故事。

刘琳(主持人):《杜甫》是北京人艺剧作家郭启宏先生的第六部剧目,此前,他的“文人三部曲”《天之骄子》《李白》《知己》在观众中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这部戏创作历时九年,其间十易其稿,在剧本结尾,启宏先生有这样的记述:“2011年6月6日《杜甫》提纲初成;2011年7月11日提纲改毕,约17000字;2011年寄台北辜怀群诸先生披阅;近四年后,2015年4月23日剧本初稿甫就;2015年5月25日、9月5日、2016年6月16日重订,2016年8月客居华盛顿,又改,2016年12月再改;2017年10月成稿;2018年11月、2019年4月润色。作剧之艰辛跋涉,垂老愈关情,乐亦在其中乎?”可见作家在创作过程中费尽心力,跋涉且享受的状态。那么这个戏在搬上舞台的过程中,我们的主创又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下面就请他们来分享一下!

刘琳:《杜甫》这个戏是远征老师第一次同时任导演和主演,内心有过犹豫和犯难吗?在排演场上,您是如何自如地切换导演和演员的身份的?

冯远征:独立在人艺做导演压力非常大,难度在于“一心二用”。这个戏的导演本来是任鸣院长,我只是演“杜甫”,后来因为他有别的工作,就换成我来导。作为导演,除了要完成自己的表演,还要负责其他演员的表演以及舞美各方面的事情。我到了夜里才有时间去背词,排练到一个半月的时候,我的词还没有拿下来,非常着急。合成的时候,我要在台下调光调景,调完还要上台去走位,这个转换是难度最大的。排演这个戏,首先要把剧本研究透了。原来我是从演员角度来看这个剧本,现在我要从导演的角度来看。从哪入手?怎么样去展现角色?刚开始读这个剧本的时候我真的看不进去,发现很多生僻字不认识。在排练期间,我们用了比其他戏更多的时间去读剧本。另外,我没有要求演员写人物小传,也没有让他们去读大量的书。我告诉演员们,所有人物的信息都在这个剧本当中,因为这是启宏老师的“杜甫”,而不是历史书的“杜甫”,所以演员要读懂剧本才能读懂启宏老师写的这些人物是什么样的。这可能跟之前剧组创作习惯不一样,也是我开创的新的导演方法。这个戏在演员选择上,我启用了今年刚刚入职的96、97年的年轻演员,我希望这部作品能够成为剧院的保留剧目,也为人艺年轻演员提供宝贵的舞台实践机会。

刘琳:这个戏中的舞美设计不同于以往人艺传统的现实主义风格,很有突破,当时是如何构思的?

冯远征:这个戏是演给现代人看的,我希望现代人看完对杜甫生平有自己的解读,所以在舞美设计上,我不想在舞台上盖一个茅屋,用吹风机吹得满台都是茅草,来吟诵“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经过和舞美老师多次沟通,修改过很多方案后,最后的定稿就是现在舞台上的呈现。有一天夜里我又做梦梦到了灯光效果处理的灵感,醒来后我就立刻记录下来,和灯光老师沟通,怕第二天醒来忘记。这次舞美创作,采用大写意的风格,加上多媒体的视觉效果,营造诗意的感觉,可以说是北京人艺的一个突破。

刘琳:想请问丹妮老师,之前有记者采访您说:“经常半夜起来,看到远征还在背词。”您作为这个戏创作过程中的见证者,能多给我们讲讲幕后的事吗?  

梁丹妮:这两三个月以来,远征为这个戏真的是呕心沥血。从他组织大家读剧本,到确定舞美的设计方案,这所有的一点一滴都是他的心血。我说半夜起来看他还在背词,他为什么要半夜背词?他白天没有时间,他要考虑到很多很多的问题,首先就是演员的表演。排练过程中他会给年轻演员上表演课,告诉他们怎样去演戏,怎样去体会,怎样去表现这些人物。我在旁边听了都受益匪浅,我觉得人是要不断去学习的,即便到了一定的年龄,不学习一定就会落后,表演也是这样的。他这样子做就是使大家成为一个整体,大家表演的风格都是统一的。

刘琳:在戏中,您饰演的严母形象端庄大气,有非凡的气度和智慧,对杜甫即尽呵护之情,您如何把握这个人物的基调的?您每一次的下场动作都很美,是怎么考虑的?

梁丹妮:我饰演的严母尽管戏份不多,但都力求做到完美不丢分。这个人物的端庄秀美、雍容华贵,戏中扇子的运用和最后谢幕时的“转圈”,都是我为这个人物用心设计的,希望能尽显严母“唐美人”风范。严母和儿子严武的几场戏,也在远征导演的调度和设计下,使人物增色很多。

刘琳:杨明鑫是非常年轻的演员,舞台上你饰演文武双全的严武,在官场应付裕如,对杜甫坦诚相见,你的表演上很放松,和远征老师有很多对手戏,是否有压力?

杨明鑫:这个戏起初我在背词的时候背得很熟,但是后面排练的时候开始磕巴。不是忘词,而是不知道如何说出来能够让观众明白。远征老师耐心地给我指导,很多诗句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我怎么去说。和严母的几场戏,也展现了母子间的温暖,回到了儿子的状态。有这么好的老师为我们去上课,教我们怎么去展现人物,让我打破了自己的表演习惯,受益匪浅。

刘琳:杜甫的妻子杨氏一角,是个不讨好的角色,请问张培,她和你本身的气质有一定反差,虽然很俗,但你演出了她值得同情的一面,饰演这样一个角色有挑战吗?

张培:开始的时候我很排斥“杨氏”这个角色,认为这个人物很“俗”。后来远征老师告诉我,要跳出历史资料,以剧本描写的人物进行创作。我想在婚姻中,如果男人情商差,不懂得交际和挣钱,家里的人都吃不上饭了,他的老婆还是风花雪月的话,那肯定是不对的。所以我的创作理念来自于生活,想通了这个道理后,我演这个人物就比较顺畅了。感谢远征老师,能够带领新人来演《杜甫》。他对于青年演员的用心培养,我非常感动,这一点和“杜甫”本人真的很像。

刘琳:请问刘智扬,这个“李白”洒脱轻盈,尽管他在剧中不是特别主要的角色,但这个人物很重要,而濮存昕老师塑造的“李白”早已深入人心,你是如何给这个角色定位的?

刘智扬:《杜甫》中的“李白”和《李白》中的“李白”不同,特别感谢远征老师给了我这么一个有分量的角色,尽管“李白”出现在戏里的一头一尾,但在戏中不断被提及,给观众留有很大的想象空间。我每一天都希望能给这个角色加点什么,每天都有新的尝试。我现在是31岁,我尽可能地去表现这个人物形象,呈现出的是我这个阶段的“李白”。相信等我演了10年后、20年后,会对这个角色会有更多感悟,会演得更好。感谢远征老师,感谢丹妮姐,感谢剧院这些前辈们,不断地给我们年轻演员提建议,也是督促着我们将来能够扛得住北京人艺的大旗,激励我们不断地前行,不断地进步。


观众提问

最后一幕“杜甫死去,然后跳起来,对着衣服独白。”请您谈谈当时表演这段戏的心路历程?

冯远征:这个剧本最早结尾停留在“杜甫撑死了”,编剧郭启宏老师用了一首清朝的诗来做总结。我觉得不太满足,于是就和启宏老师商量,试想:杜甫站起来了,对着倒在地上的自己说段话,他会说什么?后来启宏老师就加了最后那段杜甫见燕三娘及独白的戏。“燕三娘”是杜甫心中幻化的女神,除了第一幕他们的对话,其他时候出来跳舞的场景,都是杜甫心中的想象。最后一幕她的出现,既呼应了开场,也是表现杜甫已经死去。这段戏的处理,我让饰演“燕三娘”的演员带着话筒,这样声音具有混响的效果,给人感觉这是从天上来的声音。有的观众给我留言说我演这个戏太累了,无论演哪个角色,都是用我们的身体去演绎那个形象,用我们的声音去塑造那个人声音。我为了演杜甫,特意去减肥。那段独白我是在用生命去喊,我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必须得吃两颗巧克力,就是为了后边能把这段台词表现出来。一个演员如果不把生命注入到角色中,可能只能演一个外壳。杜甫最后这段独白,每一场我的感觉和表演都不一样,感受一天比一天深刻。

这个剧会不会让观众看不懂?

冯远征:我在排这个戏的时候就说“一定要观众看懂”,剧中台词有很多古诗、半文半白的语言,我要求演员说出“动作性”来,让观众理解人物的态度。这个戏在开场前和中场休息的时候,剧场里会播放杜甫的诗和为这个戏写的歌,我希望给观众营造出一种诗的意境。当我看到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看戏,孩子跟着一起诵读诗;观众能够坚持三小时看完,到最后谢幕时回馈给我们热烈的掌声时,我相信他们是看得懂的。

    此次分享会共有近200名观众参加,多位观众分享了他们的观剧感受,对于舞美设计、演员塑造功力方面不乏褒奖,同时也提出一些观剧疑问。主创们非常感谢观众对《杜甫》的喜爱,重视每一位观众的想法。北京人艺戏剧博物馆在现场派发的活动手册刊载了《杜甫》创作的诸多资料,颇受观众青睐。多年来北京人艺戏剧博物馆,做了大量戏剧普及工作,配合剧院演出多次举办各类戏剧活动、讲座,吸引了更多观众走进剧院,走进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