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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需要契诃夫

2017-11-24 11:59:26 作者:佚名 新闻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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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国人来说,契诃夫是个不大爱得起来的人物。

我们从小学的课本中就知道了他写的《凡卡》,一个从乡下进城作学徒的孩子的故事,饱受剥削,无所依靠,懵懂的心里尚存着一点对未来的微末期待。

(在小说的最后,凡卡的信里写着“乡下,爷爷收”,这样含蓄着的颇具悲剧意味的写法应当是不少人少年时代文学鉴赏的一个启蒙。)

后来的《小公务员之死》《变色龙》一直到《第六病室》,都是在国内知名度极高的作品,浅显易懂,立意鲜明,尤其对于青少年而言,不失为几篇杰出的读物——与中国的叙事传统相比,这些作品无疑在开拓着我们的眼界,见识着与章回演义完全不同的叙事模式,聊以为窥视异国的窗口,没有无以复加的震撼,却也不免啧啧称奇。

而对于中国的读者而言,小说层面的契诃夫,与高尔基、奥斯陀洛夫斯基相比,似乎没有呈现出更独特的特质。

而戏剧层面的契诃夫,则简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物。

初看之下,不免觉得艰深,晦涩,冗长。

如果以“冲突”、“矛盾”作为戏剧的一个标准,那么契诃夫的剧作往往连“无巧不成书”都无从谈起;如果我们关于以“香茶”“醇酒”去形容一部回味无穷的作品,乍看之下,契诃夫就好像只烧了一壶白开水。

而他终归是戏剧史上难以言喻的宝贵财富。

据说契诃夫觉得易卜生不懂戏剧。他说,生活中哪有那么多激烈的波澜啊,真正的生活,无非是喝茶、谈天,时间日复一日地流逝,悲剧或喜剧,就在这乏善可陈的平淡里诞生了。

他把自己的观点也贯彻到了戏剧的创作中,在当时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海鸥》首演的失败甚至让他一度萌生退意,发誓不再创作剧本——而这些作品,在经过岁月洗礼后,终归都焕发出独有的亮色,为人奉为圭臬,永远地摆放于戏剧殿堂显著的一隅。

《樱桃园》便是这样一部剧作,它被称作“最后的天鹅歌”,是契诃夫最后的一部作品,在本剧首演后数月,作者便与世长辞——在这部作品中,注入的是契诃夫最后的思考与灵魂。

行将破落的旧贵族回到阔别已久的庄园,面对的是庄园将要拍卖以便还债的现实,他们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等待,在“暴发户”的送别下黯然离去。

乍一看的平淡下,契诃夫却将冲突置入了内心深处,如果我们以心去代入剧中的每个角色,设身处地地将自己融入到戏剧情境中,所感受到的却是令一番波澜——死亡与重生,失去与获得,高尚与卑微,从不同的视角看去,得出的观点或许截然相反,却又自成一体,方才发觉这是一个极为立体的世界。

于是,我们需要契诃夫,戏剧需要契诃夫。

如何评价《樱桃园》?

那是清冽的井水,令我们日益浮躁的心灵在剧场的几个钟头里得到一点甘甜的滋润,发现一点关于自身关于生活的本真——当剧中人因着一座庄园各有心思之时,将那座庄园替换为我们内心最为珍贵之物,或许,你会有着恍然大悟般的体验。

(摄影:李春光)